

科考队员进行验潮仪投放准备工作。(受访者供图)

近日,中国第42次南极考察队圆满完成任务。在这支队伍中,来自武汉大学中国南极测绘研究中心的5名成员格外引人注目——教授庞小平,副研究员臧琳,博士后刘明亮,研究助理余亮、胡昌宏。他们不仅带回了无人机高精度影像、海洋风浪流观测资料等一系列宝贵成果,也带回了关于南极的最新观察与思考。
南极“变绿”,全球变暖的直观注脚
刘明亮此行的主要任务,是修复第38次中国南极考察队投放的验潮仪。“它已经不能正常回传数据了,我这次去就是把它修复,替换新设备,保证能正常采集数据并实时回传。”这台设备可以实时观测海平面变化,为长城站周边的潮汐预报提供数据支撑。而在秦岭站,余亮负责观测海面的风场、浪场、流场。臧琳则用无人机采集了大量可见光、热红外和近红外数据,“单纯依靠卫星遥感观测,容易受到云雾影响,而且分辨率较粗,不能精细监测地表变化,而我们无人机遥感可以达到厘米级分辨率”,获得的影像资料可与卫星影像资料做交叉验证,为研究南极植被、冰雪环境提供数据支撑。庞小平教授则偏重人文社科调研,考察了菲尔德斯半岛上各国科考站的现状与国际交流情况。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南极是白色、寒冷、沉寂的。可是,臧琳第一次踏上长城站时,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想象。
“南极在我们的印象中是最南端、极寒极冷、环境特别恶劣的地方。到了长城站才发现,它是在南极圈之外,夏天温度大概在0到5摄氏度之间。”更让她震惊的是植被的变化——她看到的不是一片雪白,而是一片绿色。长城站周边,苔藓大面积生长,裸露的地表被绿色覆盖。
这与二十多年前的情形形成了鲜明对比。庞小平教授回忆,她第一次参加南极科考是2001年,那时的长城站远没有现在这么“绿”。“隔了二十多年再去看,生态环境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这种“变绿”的背后,是全球变暖的直接驱动。臧琳本人就是研究气候变化的,她说:“我们平时生活中一直在说全球变暖这个现象,但在内陆感受可能不那么直观。到了南极才发现,冰川在崩塌,冰架在融化,这些正在眼前发生。”
极地被称为全球变暖的“放大器”。北极的升温速度是全球平均速度的四倍,而南极近年来也在加速。“有研究已经表明,南极变暖的速度和海冰退化的速度,已经开始要超过北极的速度了。”臧琳说。
正因如此,长城站周边的冰雪环境监测变得尤为重要。她与香港中文大学的团队合作,试图通过无人机遥感,从局地采样出发,在更大尺度上量化植被生长状态和气候变化的影响。
长城站旅游热,中国游客慕名“探绿”
如果说“变绿”是南极给科研人员带来的环境警示,那么旅游的火爆,则是他们观察到的另一个显著变化。
长城站是中国唯一一个可以接待游客的站区。臧琳在站期间,亲眼见证了旅游热潮。“最多的一次,我们一天内接待了三艘游轮的游客,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下午三点,大量游客上岛。”她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变化,“以前可能中国港澳台地区的游客多一些,但今年多了很多中国大陆的游客。”
游客上岛后能做什么?臧琳介绍,长城站专门设立了一个博物厅,展示极地科考的历史和设备的更替。“游客主要是来参观长城站,了解我们整个极地科考的历史过程。”此外,长城站还有唯一一个温室蔬菜大棚,也让不少游客感到新奇。
庞小平教授则认为,“人类活动中的旅游,是目前南极资源利用很重要的形式。”她在调研中发现,国际游客和中国游客上岛旅游的规模正在扩大,这对南极的管理和治理提出了新要求。“怎么样开展和各科考站的国际合作,怎么样提升站台的支撑能力,这都是非常重要的课题。”
当然,旅游火爆也带来了新的思考。人类活动与环境保护之间的平衡如何把握?庞小平认为,这正是她此次人文社科调研的核心议题之一。而臧琳则从个人经历中感受到了这种张力:“南极像一面镜子,它让我们看见人类活动对地球的影响,也让我们重新思考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在这次历时五个月的南极考察和调研中,来自武汉大学的这支科考团队,既服务于国家战略需求,也在向公众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南极正在变化,而这些变化,与我们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