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讯（马灵玥）在武汉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突发而“封城”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日子里，江城人民耳闻目赌了广大医务人员奋战在一线抗疫的悲壮史诗。在共同的灾难面前，平时擦身而过的一双双陌生的手，此时却不约而同地像并肩战斗已久的战友一样紧紧交握，站成了一堵顶天立地的生命之墙。医务人员作为排头兵，奋斗在最艰险的前哨地带，而在后方，同样也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在最危险的时刻里，一次次踏破这座城市凝滞的空气，奋力维持着这个庞大机器的运转，成为了一座座家庭组成的孤岛之间最为重要的、几乎唯一的生命连接线。本文在这里所记载的却是一个城市中最为平常的人，一份最不起眼的岗位，以及其中蕴含的最为高尚的“天使”情怀。

向着前方的“战位”出发

年过花甲的杨从俭，原本是湖北省英山县杨柳镇一个普通的农民，两年前，为了帮子女照顾在武汉刚上学的小孙子，他和老伴一起来到了武汉，住在黄陂区盘龙城临空港经济开发区宝甲山社区一带。为了减轻做小本服装生意的子女的经济负担，同时也为了补贴家用，身体还算硬朗的杨大爷将照看小孙子的任务全交给了老伴，决定自己出去打工。就在2019年春节前夕，他前往社区的一家物业公司应聘，当上了一名清洁工，每月的工资大约有3000多元，主要负责垃圾的收集与转运。杨大爷的工作区域一般是方圆数公里内的两个居民小区、两个幼儿园以及一个物业公司约有近百名员工就餐规模的食堂。每天，杨大爷都要将这些地方产生的餐饮及生活垃圾进行集中，并运送到社区垃圾站，再由特种环保车送往垃圾焚烧场，进行无害化处理。

原本杨大爷正因为刚刚找到工作而松了一口气，觉得生活的重担有所减轻时，天有不测风云，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打断了杨大爷对未来的畅想，一时间，一切生活都不得不重新规划，所有秩序都被打破，所有责任都接受了突如其来的重新洗牌。2020年1月23日，封城的消息让许多人顿时陷入了无措之中，整个城市也在这一天之后开始寂静下来，而这一天，恰好就是杨大爷正式上班的第一天。不过，相较于其他人的慌乱或是焦急，杨大爷却坦言，他那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一心想在上岗第一天开个好头。杨大爷说，自己当时并没有因为封城消息而产生太多动摇，一方面是因为已经与公司有合约在先了，做人不能不讲诚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家祖孙三代都在武汉，儿子媳妇的服装店在这里，孙子也在这边读书，所以离开武汉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同时，大爷也充分相信武汉市政府和国家的能力，疫情虽然凶猛，但国家绝对不会弃人民于不顾。再想到仍然坚守在一线的医护人员，以及封城、居家隔离政策的实施，杨大爷顿时既感觉心中有着大山般的依靠又知道自己责任的重大。在这个大家都无法出门的时候，他的工作显得越发不可或缺，因此，想到这里，杨大爷在当天凌晨3点，就毅然决然地骑上了收集转运垃圾的电动摩托车，前往自己的工作场地。对于杨大爷来说，这次工作与以往不同，不仅是为了依靠劳动获得养家糊口的工资，此时更是承担起了保障街坊邻里生活质量的关键责任。在这之前，杨大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份并不起眼的工作竟然有一天会发挥如此重大的作用。不过，虽然做好了思想上的充分准备，但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的安全，他找来了以往儿子媳妇进货时买的口罩，如同出征的战士一样向着前方的“战位”出发，开始了他作为清洁工的第一天的辛苦而又意义非常的工作。

“为抗疫尽力是我的本分”

在“封城”伊始的日子里，除了一些特殊的岗位之外，家家居民都足不出户，小区也全部实行封闭管理，一切日常用度只能依靠小区统一组织或志愿者联系调度。虽然如此，大家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而要生活必然产生垃圾，对生活垃圾的日常清理不仅是对环境的美化，也是防止细菌滋生、保证环境卫生、人体健康的重要环节。不难想象，如果大量生活垃圾由于得不到及时清理而造成堆积，那么这对于一个有着几千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来说，无疑又将是另一场巨大的灾难。因此，垃圾清理工作看似不起眼，但实则却是保障人们生活安定 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不过，杨大爷后来也坦诚，一开始决定去上班还是有一定激情和冲动驱使原因的，在当时的特殊情况下，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并没有太多权衡利弊的时间。而且当时工作量比平时要更大，节奏也更快，工作安排得也更为紧凑，长时间的忙碌也并没有留给他许多思考的时间。但是，事后想起来，杨大爷其实内心也有很些后怕，万一自己在作业过程中感染了，后果确实不可估量。自己家中还有同样年迈的妻子，二人单独租住在小区三楼一户分隔出的单间里，与其他几间的租户们共用厨房和卫生间。一个小小的单间，面积只有十几平米，就算想要自我隔离也没有条件，密集的居住环境也更容易造成交叉感染。万幸的是，杨大爷本人身体底子一直很好，再加上物业公司除了在封城伊始由于事发突然，而在防护用品上出现了短暂的不足外，立刻迅速反应，为杨大爷等在职员工购买了足量的防护服、医用口罩与塑料手套，工资也能按时发放，较好地保障了杨大爷等员工的权益。

（图 杨大爷在收集垃圾）

杨大爷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很周全、认真的人。在平时负责清扫垃圾人手比较充足的时候，就我与家人的体验来看，另外几个工作区域包括本社区的工作人员，常常会在收集每户门前的垃圾桶时遗漏一些残余物，有时会忘记给垃圾桶换新垃圾袋，而且会在处理各户垃圾时弄出很大的声响，经常在天色尚且昏暗的黎明时间惊动邻居的犬只，吵醒部分睡眠较浅的居民。不过，每次杨大爷不仅总能把家家户户门前清理得干干净净，而且每次清晨工作时都轻手轻脚，从来没有一次惊动过附近住户。虽然杨大爷自己十分谦虚，认为这个不值一提，但他为所有人着想的小小举动都被居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大家在闲聊时提到杨大爷，也往往会赞不绝口。

在疫情期间，按照分工，杨大爷每天上午下午一共须进行两个班次的巡逻  工作，前往他所负责的门点收集清理垃圾。据粗略统计，杨大爷每天要收集转运的大小垃圾物多达1000多袋（桶）。在“封城”的76个日子里，他总计完成了152次巡逻收集任务，一共收集转运的大小垃圾物76000多袋（桶），以每袋（桶）垃圾平均20斤计算，总重量达到了惊人的150000多斤。在76天封城坚守的日子里，不论是刮风下雨，还是朗朗晴日，杨大爷每天都在凌晨3点钟准时出门，驾着由物业公司配置的电动摩的，在尚在沉睡的社区中借着朦胧的路灯光影来回穿行，完成每个规定地点的垃圾清理转运。上午这一班次，杨大爷有时直到临近晌午才能完成。由于封城，社区原本商铺林立的商业街早已空无一人，再加上住

（图 杨大爷结束本小区的收集工作，前往转运点）

处离垃圾收集点仍有一段距离，为了赶时间杨大爷常常连早餐都顾不上回家吃，就必须踏上前往另一个收集点的路程。一旦遇到几乎算是老爷车的电动摩中途闹“罢工”熄火，对于杨大爷原本紧凑的工作日程来说更是一大麻烦，最后往往不得不将早餐和午餐合作一顿。这种强度的工作对于身强力壮的年青人来说都有些勉强，更何况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然而，在经过三个小时短暂的休息之后，下午两点，杨大爷又要开始当天第二个班次的垃圾清理转运工作，一直要干到华灯初上。据领班介绍，在武汉封城的76天中，不论是晴天还是雨天，杨大爷从来也不曾漏跑过一个班次或一个垃圾存放点。就这样，一个收入微薄的“临时工”，这样一个置在家中安享天伦之乐于不顾的老人，如此競競业业，这么任劳任怨，不得不让社区里的人们由衷地赞美他 “天使”般的人格与操守。

“我不后悔干上这份垃圾清洁工”

笔者走访了解杨大爷在封城期间的一些事迹时，也是在2021年4月8日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武汉解封一周年纪念日。谈及封城时期的过往时，杨大爷还说，在收集转运垃圾的过程中，看似只有自己在忙碌与付出辛劳，但还得感谢社区广大居民的支持与配合。每天，各家都会定时将家中一天所产生的各种生活垃圾打包好，放在自家门前由物业配置的垃圾桶中，供杨大爷集中收集。不过，老人家也曾遇到过一些居民，经常像投篮一样，从窗前把垃圾袋直接丢向垃圾桶，有些时候没系紧的垃圾袋在半空中散开，使得垃圾从房前一直散落到垃圾桶边，有些时候则是直接丢在了垃圾桶外，所有垃圾都洒在了马路上，十分不利于公共卫生与道路整洁。这时，杨大爷总是黙默地帮这些住户将散落一地的垃圾扫入撮箕，再装入转运袋中运走。但谈到诸如此类的事情时，杨大爷却一脸平静，全然没有一丝的怨气。

日月轮回，此时正值阳春三月，繁华如初的江城又是百花盛开的季节，一切又都充满蓬勃生机。在谈及当上清洁工后的感想时，杨大爷要说的一句肺腑之言就是——我不后悔干上这份垃圾“清洁工”。尽管人类与疫情之间正在经历的，必将是一场长期而艰辛的斗争，但我们相信，只要像杨大爷这样平凡而高贵的人类精神永存，那么全面而最终战胜此次“疫情”的日子必将会早日到来。

(作者系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汉语言文学2018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