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友人杰克来武汉旅游,看到街上热气腾腾煮着的茶叶蛋,很是好奇:这是什么美食?
他买下一枚茶叶蛋,吃得津津有味。“好香啊!我们国家还没有。”
鸡蛋在全世界都有,而茶叶蛋是中国特有。
杰克给老家开餐厅的叔叔打电话:“叔叔,中国的这种茶叶蛋非常好吃。你来中国学习下,在你的餐厅也卖茶叶蛋。”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8月17日,在长江日报社武汉国际传播中心举办的“机遇中国·发现武汉”国际传播研讨会现场,王敏说,这就是由信任而来的国际传播“借筒传声”——让一枚茶叶蛋讲好中国故事。
“对武汉而言,应该让来汉的外籍人士、海外创作者与本地市民,进入真实生活场景。在城市生活中发现议题,在共同体验中形成判断,进而以各自语言和社群方式讲述。”王敏说。
“搭台唱戏”,打造城市IP亮点
和王敏一样,当天,来自国内外的多位专家学者、业内人士,围绕国际传播纷纷献计献策。
专家学者们说得更多的,则是“搭台唱戏”。
城市国际传播生态的构建,以城市作为适配的国际传播单元,有很多优势。在雷蔚真看来,城市手握招商引资、文化搭台、经贸会展等工作,怎么结合产业去做国际传播?这是一道命题,也是能够取得务实效果的国际传播方式。“海外推广中国文化项目,也是国际传播的一种。”
“拿武汉来说,拥有黄鹤楼等极具辨识度的文化IP,又入选‘2026年度最具国际传播影响力城市’。”雷蔚真认为,可围绕城市特质,打造兼具文化厚度与体验感的城市级IP项目。他以西安大唐不夜城为例——IP在国内走红后,城市形象即自带传播力。“为国内民众设计城市IP,做实、做透、做出共鸣,影响力自然就会溢出到国外,成为有魅力的国际IP。”
围绕城市IP打造、讲好中国故事,李嵘也深有同感。他举例,上海报业集团利用城市的“水”文化,以水为媒,与世界多个“水边的城市”互动,促进城市间的文化交流与合作,用外国人能接受的概念,做了多期“水边人”报道。这也是该报业集团推出的《奔流:从上海出发——全球城市人文对话》系列活动内容之一,累计在海内外媒体报道量近1400篇次,总曝光量超2.5亿次。
“武汉城市中有长江,也可以利用这个特点,在国际上讲好中国故事。”李嵘表示,媒体功能不仅只是宣传报道,更能通过协调配置各方资源,为城市发展和对外合作交流作出特殊贡献。
不缺故事,体验后再讲故事事半功倍
在“机遇中国·发现武汉”国际传播研讨会现场,一位外国友人流利的中文发言让与会者笑起来。“这和我们中国人说话,几乎没区别。”
这位外国友人就是加力布。
不用PPT,加力布侃侃而谈。“我自己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具体生动案例。”
20年前,刚高考结束的加力布来到中国求学;如今,他留在中国的大学里培养年轻人。加力布说:“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历程,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最好证明。”
中国不缺故事,但如何讲好故事中的这个“好”,是有难度的。加力布认为,你必须知道别人想听什么,因为不同文化、不同民族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
加力布有时工作累了,就去街道口一家咖啡店。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想在树下悠闲地喝咖啡。“武汉家门口的口袋公园,就满足了我的愿望。”加力布说,城市在公共区域挤出一块地,打造成口袋公园,小小的绿洲让人非常惬意。他表示,这个口袋公园,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回国期间,经常将自己亲眼见证的真实案例分享给朋友。“我就是在用获得感和幸福感,讲好中国故事。”
“让留学生发现武汉、体验武汉、推介武汉。”邓秀军的发言,印证了加力布的说法。
邓秀军提出,城市兼具空间、地方与主体三重属性。城市不仅是传播发生的物理场景,更是承载文化历史的记忆场域和主动参与全球话语的行为主体。
曾经在武汉工作生活过的他表示,除了空间外,城市的地方风貌也成为人际交流对话的生活空间。如黄鹤楼承载着李白的诗意,豆皮、热干面等生活风貌促进人们对地方的交流与了解。城市应走“全球本土化”路径,将本土文化资源转化为具有全球共情力的传播文本。
针对拥有大学之城美誉的武汉如何进行国际传播,邓秀军直接点题:“可以搭建平台,让留学生开展沉浸式体验活动。”他建议,可以依托武汉国际传播中心等平台,让留学生在切身体验中完成跨文化传播,以微观日常叙事展现城市魅力,实现城市形象的柔性对外输出。
彼此倾听,是最好的传播
万里茶道与武汉是个天然联合体。宋时磊说,没有武汉这样一个特殊水路优势的地方,万里茶道的整个运输可能就要重组。“武汉既是交通枢纽,也是文明交汇的桥梁。”正因如此,在9省(自治区)联合申报万里茶道文化遗产的过程中,武汉成为牵头城市。
长江日报与武汉大学联合组织的中外青年重走万里茶道,就是让青年去感受去触摸,将宏大视野进行转译。“万里茶道不再是一个静态的课题,通过空间,实现了人的链接。”宋时磊说,一位参与重走万里茶道的留学生感叹,原来中国的文化遗产不只留在遗迹里,更是跟如今的每一天紧密相连,比如奶茶每天都在熬煮,而那茶砖就来自湖北。
“很多时候,我们需要彼此倾听。”肖珺对加力布的发言很有感触,“加力布老师谈了他对武汉、对中国的美誉。其实,我们也想听听,孟加拉国迷人的地方在哪里?”她以此展开,作了题为《武汉,跨文化城市的传播创新》的发言。
肖珺提出,跨文化城市有三个核心原则:平等、多样性、积极互动。
武汉杨泗港长江大桥下一场暴雨中的钢琴试演意外走红,后来那架钢琴成了打卡点。所有人都能坐下来摸一摸、拍张照,在她看来,这就是平等。多样性则从肖珺所带的留学生参与拍摄一部纪录片后说的那句实话显示出来:“老师,我不太懂我念出来的那些内容。”肖珺认为,写给别人的稿件,和亲身体验产生的内容,往往并不一致。积极互动,是武汉大学凌波门每晚七点半的露天演唱会——前排C位要买咖啡,但台阶上、湖岸边大部分位置都是免费的。“只有城市内在文化的互动做好了,对外传播才水到渠成。”
肖珺研究过全球社交平台上高赞武汉的视频,发现其中大多包含真实的人际互动。一个美籍华裔少女拍的《武汉是中国最被误解的城市》,没有拍光鲜地标,而是山海关路上的早点摊。“她拍的是人。”肖珺说。
徐明华则分享了其团队的最新研究成果——长江流域城市国际传播中心效能指数测评。研究发现,“城市文化定位准确度”和“能否打动海外受众”并不完全呈正相关。
徐明华建议,长江流域各城市加以合作,利用各自丰富的资源,形成团队作战,可成为未来各地的国际传播方向。她举例,四川有大熊猫、山城等特色标志,武汉的楚文化等特色同样富有吸引力。“当国外民众被某一特色吸引,各城市国际传播中心可以聚焦这一特点,把擅长的资源协同配备进来。”
徐明华认为,讲好中国故事没有万能叙事模板,唯有扎根本土文化、善用中介桥梁、尊重跨文化对话,才能让中国式现代化的故事更加真实、立体、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