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国际高能核物理界杰出的青年科学家,他是中组部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千人计划”入选者。带着崇敬的心理,记者走进了我校粒子物理研究所所长王新年教授的办公室,在分享了这位科学家的物理世界之余,更深刻的感受到他闪光的人格魅力。

结缘桂子山
1962年,王新年出生于安徽霍邱县。1985年在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获得硕士学位后,赴美国俄勒冈大学物理系攻读博士学位。1992年,他获得美国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的职位,很快成长为学术骨干,并就任核理论组主任。从此,王新年就一直长期在美国从事高能核物理的研究工作。
1993年,在一次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王新年在台上做了大会发言。台下一位中国学者则以关注的目光注视着这位世界高能核物理界崭露头角的年轻学者。王新年的发言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国后,他立即写了一封信给王新年寄去,殷切希望他能来中国武汉的华中师范大学访问交流。他就是我校物理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粒子物理研究所奠基人刘连寿老师。回忆起当时初次“触电”华师的感受,他笑着说:“很吃惊,没想到刘老师会这么看重我”。被刘连寿教授的诚挚所打动,1994年,王新年在1989年在美国取得博士学位后第一次回中国访问。这次回国之旅至今仍让王新年记忆深刻。在回安徽老家短暂停留看望了父母之后,因霍邱县交通不便,为了当天赶到武汉,王新年只有在县城叫了一辆出租车,“穿山越岭,一直开了12个小时,晚上十点才到桂子山”。
就在这次访问中,王新年开始和我校结下不解之缘。在刘连寿老师的引见下,他认识了当时还在攻读博士学位的年青学者王恩科(后来成为我校物理科学学院的院长,现为我校副校长),并同王恩科建立了深厚的联系和友谊。1999年,王新年获得中国自然科学基金委海外杰出青年基金资助,同年,他被我校聘为特聘教授。从那时起,王新年和我校物理科学与技术学院的合作开始正式化。“经常回来工作,联合培养博士,合作关系非常愉快”。期间,王恩科也到伯克利实验室进行了两次长时间的访学,对促进我校和美国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的联系做出了贡献。2008年,王新年在美国获得一年学术休假后,选择了到华师工作半年、在欧洲工作半年,这次在桂子山的“常驻”,让他对学校的感情日趋笃厚。一直到2010年入选“千人计划”,王新年终于选择正式成为我校教授、担任粒子物理研究所所长。
“不了解我的工作的人,可能问我为什么要选择武汉华中师大。其实如果了解我工作的人就会知道,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长期建立的联系和合作,让王新年把桂子山当做了第二个“家”。
享受“完美理论”
在王新年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色彩鲜明的抽象派油画。而在他的办公桌上,则摆放了一桢苏绣艺术品。西方艺术与中国文化的结合,特别是两幅艺术品的独特形象令记者产生了强烈的好奇。看到记者询问的眼光,王新年立刻以更大的兴趣娓娓而谈。原来,这幅抽象派油画描述的内容是原子、核子、夸克的结构及其与宇宙的关系。而那幅苏绣,则是Star实验室探测器飞行过程的轨迹变成电子信号后处理重建所得,是核-核碰撞产生的完美形象。“我们在荧光屏上看到了这种高能原子核碰撞所产生色彩斑斓的闪光一霎那,好像变魔术那样奇妙,让人回味”。“物理其实跟艺术、哲学联系紧密,它是完美理论的具体表现”。言谈中,王新年对高能物理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早在中学时代,王新年就对物理科学有着无限憧憬。杨振宁、李政道的事迹在少年王新年的心中埋下了一颗懵懂挚爱的种子。1978年,年仅16岁的王新年以全县高考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山东大学,选择了他向往的物理专业。在大学里,王新年认真的学习、思考和探索。他还十分重视英语的学习,每天清晨,他就在校园里背英语单词,晚上夜深人静才就寝。大三的时候,物理系请来美国教授讲解《热力学统计物理》,王新年每次都全神贯注,心领神会,收益匪浅。这段学习经历为他以后能走上国际物理学界的舞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正是对这“完美理论”的热爱,在高能核物理领域,王新年一直沉醉其中,并做出了一系列世界领先的工作,产生了广泛的世界影响。九十年代,他的研究对国际上高能重离子碰撞中的初始条件和末态粒子产生的研究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近十年来,他推动了领域中喷注淬火实验及理论的广泛研究, 和他的合作者们做了一系列有重大影响的工作。其首次定义的压低因子已成为现在实验和理论上研究喷注淬火的标准观测量。多年来,他发表论文220多篇,包括《Phys.Rept.》,《Prog.Part.Nucl.Phys.》综述文章各1篇,发表在物理学国际权威学术期刊《Phys.Rev.Lett.》25篇,至今,文章的总引用率高达11700多次。
回顾几十年的研究之路,王新年说:“享受自己热爱的工作,才是理想人生”。
引领创新团队
王新年为人低调,在采访中屡次提及少谈自己,重要的是自己的团队。“团队精神”是他一直强调的一个词语。2012年,王新年负责的高能核物理研究团队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创新研究群体项目资助。这是对我校在该领域的研究处于国内最高水平的肯定。该团队现由我校34名从事相对论重离子碰撞与夸克物质物理研究工作的中青年教师和博士研究生组成。
王新年十分注重团队研究氛围的建设。第一次回到中国的时候,王新年对国内科研环境不是十分适应。“关起门来做学问跟国外研究机构午间吃饭都在谈论问题的氛围差异甚大”。“执掌”粒子物理研究所后,王新年定期都会在办公室召开学术视频会议,教师之间、学生之间形成了在一起就是无拘无束交流学术问题的良好氛围。“其实很多科研的灵感就是在交流中碰撞出来的”。
王新年还十分重视团队的人才队伍建设。“吸引人才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作为中国自然科学基金委基金评审专家和美国物理学会学士,王新年在人才的“招兵买马”制度上同国际接轨。全局规划制定招聘计划、在世界性网络和杂志上发布招聘信息,经过多重选拔后,王新年还会“花钱”请应聘者来粒子所讲学一个星期,并要求应聘者同每个教师面谈。最后形成研究所上下的一致共识再正式聘任。严格的人才引进制度保证了王新年团队的活力,该团队成员中现有中组部“千人计划”特聘专家2人,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2人、长江学者1人。近年来团队有1人获国家优秀青年科学基金,引进中组部“青年千人计划”入选者3人。2013年,在该团队获得创新群体项目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群体的骨干人员已发表文章近百篇,其中发表在物理学国际权威学术期刊Phys. Rev. Lett. 12篇。
在对团队的建设中,王新年十分看中批判精神和“独立思考”能力。“在学习别人的同时要养成批判别人的习惯”。“中国的学生都十分含蓄,不好意思批判别人。特别是对位置比自己高的人更不敢提问题。在学术问题上,其实就应该具备大胆的批判精神”。有一次在一个学术会议上,王新年的女儿听到了他对另一位学术同仁就某个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争辩,回来后问他是不是说话太刻薄,得罪别人。王新年则认为,争论不是指责、批判不是攻击。在探讨学术问题上,恰恰就需要这种意识。
王新年在回顾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时说:“我想,人的成功,仅靠聪明不行,还要靠刻苦;打好扎实的基础很重要,但又要独立思考,敢于探索未知的东西,这才能有所创新;人要有理想,但好高骛远不行,要踏踏实实做好应做的每一件事,这就是我的人生价值。人生道路,正是一步一个脚印迈过来的。”这是成功者的箴言。
谈及未来对粒子物理研究所的发展规划,王新年非常朴素地说:“我没有制定过高的目标,那不切实际。我只是想将华中师范大学的高能核物理打造成国际知名的‘研究高地’。有活跃的研究活动,有具有‘独立思想’的科研工作者在这里。在科学上有所建树、引领,能吸引到世界各地的优秀学者共同合作,展开顶级研究工作。”
一直在美国做研究的王新年在回国工作的过程中,面临过科研体制、文化环境差异带来的不适应,喜爱滑雪、跑步等运动的他对国内的雾霾天气也颇感无奈,但他对桂子山的坚守源自一个信念“通过自己的努力,影响周围的人,产生集体效果,推动国内高能核物理的研究”。正是这简单的信念,让王新年具备了不凡的人格魅力。